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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语主谓式复合词与非宾格动词假设pdf

发布时间:2019-08-15 02:29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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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语文研究》2011年第3期 (总第 120期) 汉语主谓式复合词与非宾格动词假设木 王铭宇 (澳门大学 社会科学及人文学院中文系,澳门) 摘 要:汉语主谓式复合词有着极强的成词规律性,但其滋生成词的能力却极低。文章尝试借助非宾格动词 假设并结合词例,从动词语义与句法、词法之间的关系讨论主谓式复合词的成词机制与构成类型。主谓式复合词 成词受到动词的 “非宾格性”的影响,其名素的语义角色为客体,且具无生命、无自主意愿控制、被动存在等语 义特征,动素仅为非宾格动词中的一小部分。 关键词:主谓式构词;论元结构;非宾格动词假设;语义特征 中图分类号:H146.3 文献标识码:A 文章编号:1000.2979(2011)03.0037.06 doi:10.3969/j.issn.1000-2979.2011.03.006 自古而今,汉语复合词中的主谓式 (或称陈述 直 接复合 成词 ,而 动词 的域外论元 (external 式、表述式)相较于其他四种语法构词形式 (偏正 ragument)与动词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距离,通常不 式、述宾式、并列式、动补式),其滋生成词的能力 能复合为一个词 (存在极少数的例外 ),即所谓的 都是最低的。 主谓式复合词能产性低,其构成是 动词对 “域 内论元进行复合 ”的原则。进一步说, 否受到了来 自句法、语义等方面的限制,成为本文 “动词由来复合词由动词句 内要素构成,一般不包 所要探讨的主要 问题 。 含主语”。 据此,汉语 “主语+动词”结构所谓主 1理论准备 谓式复合词 岂不是难以成立?因此我们有必要联系 论元结构 (ArgumentStructure)理论与非宾格 非宾格动词假设来继续我们的讨论和分析。 动词假设 (UnaccusativeHypothesis)自提出到应用 1.2复合词与非宾格动词假设 于汉语研究,前者与汉语词法分析尤其是复合词分 在关系语法以及转换生成语法GB理论的研究 析的联系已十分紧密,但有关后者的讨论多停留在 中发现的 “非宾格性” (Unaccusativity)这一概念 汉语句法领域,尚未深入到词法领域尤其是复合词 是指:不及物动词应进一步分为两类,非宾格动词 的构成问题方面。 (unaccusativeverbs)与非作格动词 (unergative 1.1复合词与论元结构理论 verbs)。规定非宾格动词的主语在句法结构 (D一结 复合词分析能否联系论元结构理论,取决于复 构)中相当于宾语这一假设称为非宾格假设。 三 合词的成分。黄月圆 (1995)认为名词与名词结合 类动词与其可指派的论元 (x为域 内论元;Y为域外 所构成的复合词在语义上有多种解释的可能,不受 论元)如下: 合法度约束; 但必有动词性语素参与构词的所谓 (1)域外论元 域内论元 动词由来复合词 (deverbcompound)的成词要受到 a.及物动词: (x Y) 合法度 的约束,即动词性成分的论元结构要合理 b.非作格不及物动词:(x ) (wel1.formed)复合词才成立,否则复合词不合法 c.非宾格不及物动词:( Y) (il1.formed)。 如 (1)所示,及物动词既带域外论元又带域内论元 。 由于 “动词句 内的必要要素必须全部投射到复 非作格动词只带域外论元 (深层主语),而非宾格动 合词内部 及复合词两分结构的制约,动词与 词只带域 内论元 (深层宾语),也就是说,虽然在主 动词的域 内论元 (internalargument)关系密切,可 动式中,非作格动词和非宾格动词都表现为不及物 ·本文部分内容曾先后在 “第八届全国汉语词汇学学术研讨会” (苏州大学,2010年 l1月)和 “第三届汉语语法南粤论 坛” (澳门大学,2010年 12月)报告。承蒙沈家煊、胡建华、张金玉、邓思颖诸先生多所是正, 语《文研究》编辑部及匿 名审稿专家提出了宝贵的修改建议,谨此一并致谢。 · 37 · 因而构成同样的句法形式,即 “主语名词短语+动 条件限制: “从句法上看,主谓式复合词的动词成 词”,但非宾格动词的表层主语实为深层语义上的 分不能是及物的,只能是不及物动词;从语义上看, 宾语,和及物动词的宾语一样处在域内论元的位置 主语成分主要是无指的无生名词,在语义角色上是 上。非宾格动词的唯一论元常常出现在表层主语的 当事而不是施事;谓语成分在语义上具有不可控和 位置上,也可出现在表层宾语的位置上 (即 (1)C 非完成的特征。” 董文提出的 “主谓式复合词的 所示),Levin&Rappaport(1989)把前者叫做隐性 动词成分不能是及物的,只能是不及物动词 ”与我 非宾格现象 (deepunaccusativity),把后者叫做显性 们推导的第 1.2节 (3)中动词的 “不及物性”一 非宾格现象 (surfaceunaccusativity)。 副 致。但董文指出复合词中名素在语义上不是施事而 我们可再用动词与其指派的论旨角色之间的论 是当事 (或 “带经验者” (experiencer))与我们 旨关系 (thematicrelation)进一步将 (1)表述为: 推导的第 1.2节(3)中的名素为宾格的客体(hteme) (2)域外论元 域内论元 有所不同。至于 “谓语成分在语义上具有不可控和 a.及物动词: (施事 客体 ) 非完成的特征”的分析涉及到动词的词汇概念结 b.非作格不及物动词:(施事 ) 构,本文暂不讨论。 c.非宾格不及物动词:( 客体 ) 2.2邓思颖 (2008,2009)联系轻动词理论提 如 (2)所示,及物动词可指派施事 (agent)和客 出: “有轻动词的结构属于句法结构,不是词法结 体 (hteme)两个论 旨角色;非作格动词仅指派施事 构,轻动词不能进入词的内部结构,故而汉语复合 这一个论 旨角色;非宾格动词仅指派客体这一个论 词没有轻动词,也就没有施事,或者说以施事为主 旨角色。这种论 旨关系是纯语义而非句法性的,不 语的复合词在汉语是不存在的,主谓式复合词的主 随句法关系的变化而改变。主语成分根据动词种类 语基本上属于客体。” 邓文所论与本文第 1.2节 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句法功能。非作格动词的主 (3)对于主谓式复合词名素的描述相一致。 语为意志性动作行为 (如:工作、跳舞、叫喊、微 2.3颜红菊 (2008)认为: “主谓式构词能力极 笑、跳跃、游泳、走、想、哭、说话、爬等)的主 低可从独立性象似动因角度解释,主谓结构不容易 语,即施事或人类生理活动 (如:咳嗽、吐、睡觉、 成词,是由于结构本身极强的句法独立性。主谓结 打嗝儿、打喷嚏等)的动作发出者或所谓带经验者 构成词要受到词法独立性的语义条件限制,弱化整 (experiencer),而非宾格动词主要以状态和位置变 体结构的句法独立性,弱化构成成分的词法独立性, 化的对象为主语 从而实现整体结构的词法独立性。主谓复合词主语 结合第 1.1节中所述复合动词 “域内论元符合 成分 [无生]的特征就决定了它不是典型的主语成 原则”,在句法上为 “N (主语)+V (谓语)”结构复 分,不能与谓语成分构成 施‘事一动作’的关系, 合词的合法论元结构应为: 事实上,主谓复合词的主语成分恰恰不是施事,用 (3)客体 /域内论元 +非宾格不及物动词 董秀芳的分析是 当‘事’。” “剐其结论也基本与我 此论断的可靠性在英语和 日语的复合词研究中 们推导的第 1.2节 (3)相一致。 已讨论得比较充分。如 日语中以客体为主语的 “雨 三位学者有关主谓复合词的论述与我们对于主 降 、雪解 ;”是合法的,而以施事为主语的 “木岛 谓复合词的推论,虽然思考的角度与联系的理论都 唱 、木人走 },”则不合法 。英语中的earthquake, 有所不同,但结论基本趋同:主谓式复合词滋生力 rainfall,populationgrow~th亦是以客体为主语的复合 低是因其在成词过程中受到了句法语义方面的严格 词。 限制,复合词的名素不能是 自主、有生命的施事主 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 (3)是否符合汉语主谓式 语,复合词的动素不能是可指派施事或带经验者的 复合词构词的实际。 动词。 2先行研究 推论是否合理还需与可靠的词例相互印证,下 同样是动素与名素结合 (为方便表述,下文将 面是对于复合词实例的观察。 复合词组成成分中的名词性语素、动词性语素和形 3词例考察 容词性语素分别简称为 “名素” “动素”和 “形 为便于讨论,我们先罗列以下较有代表性的五 素”),汉语中述宾或宾述式复合词极为能产, 而 位学者的论著中涉及到的主谓式复合词词例: 主谓式的滋生力却极低。很多学者都关注到汉语主 (1)天亮、地震、海啸、春分、秋分、夏至、冬至、 谓式复合词的非能产性,且看 以下三位学者的论述: 霜降、气喘、头疼、耳鸣、脑出血、三娘教子、火烧红莲寺、 2.1董秀芳 (2002)指出主谓式复合词成词的 声张、地震 v、发指、神往、头眩、性急、年轻、胆儿小、 · 38- 胆儿大、肉麻、手松、命苦、心烦、手硬、势必、例如、譬 变 了但动词的论 旨角色没有发生改变 。 “民办”如 如 (转引 自赵元任 1979) 果其动词在被动意义上使用应是 “x 为民所办” (2)地震、头痛、言重、面熟、肉麻、嘴硬、性急、 (正常句式为 “民办X”),X是语义上的宾语 占据 年轻、夏至、冬至、兵变、轮回、胃下垂、肺结核、脑充血、 句法主语的位置, “民”仍然是语义上的主语,合 佛跳墙 (转引自汤廷池 1989) 法结合为复合词的应是 “x 办”而非 “民办”。 (3)官司、貌似、口小、地震 (转引自戴昭铭 1988) Packard也认为 “国营”与 “坐视”同类,可分析为 (4)质变、日食、月食、位移、地震、法定、内参、 修饰 (modificationa1)关系,英语中也有相应的词 国营、军用、面对、户产、户办、国产、气短、胆怯、锋利、 例 country.operate,词义为 state.1Ull。 m那么 “国 水荒、心寒、民用、民主、官批、目睹、身入、心入、自律、 营” “法定” “目睹”等复合词的正确解释应为 自激、肠断、下痿、国有 (转引自朱彦2004) “由国家来经营” “用法律来规定” “用眼睛看” (5)年轻、地震、耳呜、人造、眼红、游客、刺客、 等,名素是动素所借助的条件或工具,为状中关系 看客、说客、过客、嫖客、战士、演员、记者、教师、学生、 的复合词。 流民、贪官、巡警、叛军、逃兵、赢家、观众、病人、来宾、 邓思颖 (2008)还指出(4)组中的 “自律” “自 唱机、猎狗、飞碟、同志、贪心 (转引自何元建、王玲玲 激”的 “自”,是一个反身代词,意义上是客体, 2005) 但形式上却作状语。 我们的分析略有不同:古汉 (1)至 (5)组中均出现的主谓式复合词仅有 语中有颇多主谓结构的 “自V”旬,如 “介子推至 一 例 “地震”,也仅有 “地震”一词有较高的认同 忠也,自割其股以食文公。” (庄《子》);动宾结构 度,说明它具有主谓复合词的典型特征,即这个词 的 “自V”句也很常见,如 “恃天下者,天下去之; 非得全部满足主谓复合词得以成词的条件限制才 自恃者,得天下。” (《商君书》)很明显, “自恃 能获得成词资格。我们发现,除 “地震”之外,大 者”的解释应为 “宾动”关系的 恃自者”。 “自 多数词例仅出现一次,且它们的主谓式资格也亟待 V”结构从古代汉语发展到现代汉语,已降格为颇 重新检讨。下文先把不可靠的词例排除出去,再对 为能产的复合词结构, “自”和 “V”之间仍多为 余下的词例进行分析。 动宾关系, “自律” “自激”解释为 “宾动”结构 (2)组中的 “轮回”, 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第 5 更为合理,应该从词例中排除。 版 (以下简称 《现汉》)释义为: “……像车轮的运 何元建、王玲玲 (2005)指出,汉语复合词的 转一样……”,不应视作主谓式。⑦应雨田(1993)、 语序兼有词法和句法的语序。主谓关系可以是 SV, 周荐 (1993)均指出 “云集、冰释、瓦解、波动” 也可以是 VS。传统主谓式复合词是 SV,VS型如 类词语为隐喻型词语或比喻词语,是用 甲事物的动 (5)组中所示 “游客、刺客、看客、说客、过客、 作行为状态来比喻乙事物的动作行为状态,应归入 嫖客、战士、演员、记者、教师、学生、流民、贪 状中式复合词。 王宁 (2008)亦指出:名词做 官、巡警、叛军、逃兵、赢家、观众、孕妇、病人、 状语这种古代句法形式退化后,古代名状式词组凝 来宾、唱机、猎狗、飞碟、同志、贪心”。VS型 固成双音词进入现代汉语,如 “鞭策、蚕食、瓦解、 复合词的语序跟句法是相反的,所以是纯粹的词结 雷鸣、烟消云散”。 刮 构,是真正的复合词。 我们不反对把此类复合词 (4)组中的 “国产、法定、目睹、内参、国营、 认为是纯粹的词结构,如英语的句法与词法结构大 军用、面对、户产、户办、民用、民主、官批、国 多是相反的。但将 “游客”类复合词分析为句法上 有”以及 (5)组中的 “人造”,不应认定为主谓式。 的 “谓主”结构似有不妥。倘单从语义上分析, 这些复合词的动词谓语,根据 《现汉》的释义均为 “游”与 “客”的语义关系似可大致理解为 “动 及物动词,不符合我们所推论的主谓复合词成词原 作+施事”,但 “游客”类复合词均为 [v+N]n右中 则。董秀芳 (2002)指出, “民办”类复合词不应 心结构,其中心名素都是黏着语素且词义已虚化为 属主谓式,从意义上看, “民办”这类复合词的动 十分 能产 的名词性类词缀 一“-客 ” “一士 ” 一“_ 词成分是表示被动的。如 “民办”的意思是 “为民 员” “一者” “一生” “一民” “一家” “一众” “一 所办”。当一个动词在被动意义上使用时,其后不 妇” “一机”等,且这些名素不可能真正作为施事 能直接再带宾语,在这一点上类似于不及物动词, 短语出现在句子中。此外 “唱机、猎狗、飞碟、同 其语义宾语充当句子的主语,因而动词与主语的关 志、贪心”等词同样应分析为状中结构,有关讨论 系变得密切,这样表被动的动词就可能与主语发生 可参考石定栩的论述。n H 粘合。 我们认为这种解释似有不妥。因为句法改 (4)组中的 “日食” “月食”为语义宾语充当 · 39 · 句子的主语,采用及物动词的被动义,可解释为 “‘日 “眼馋、眼红、眼花、眼尖、眼浅、眼热、眼生、 被食 /蚀” “月被食 /蚀”,严格来说应该被排除。 眼拙、眼刁、眼乖;耳背、耳沉、耳热、耳生、耳 (1)组中的 “耳鸣” “脑出血”、(2)组中的 “肺 熟;口淡、口紧、口轻、口重;嘴笨、嘴刁、嘴乖; 结核”也应该被排除。因为这些词中的名素 “耳、 手紧、手快、手辣、手慢、手勤、手轻、手软、手 脑、肺”表场所而非主格,从词语释义即可明了。 生、手松、手重;心浮、心黑、心慌、心急、心焦、 耳鸣:“外界并无声音而患者自己觉得里苤里有鸣叫 心宽、心切、心软、心酸、心硬、心窄、心重”。 的声音。”(《现汉》)脑出血:“脑血管发生病变,血 此类复合词的名素为 “眼、耳、口、嘴、手、心”, 液流出管壁,使脑功能遭受破坏。”(《现汉》)肺结 其语义上具有无意愿控制及非 自主的特征,属 Pu1. 核:“结核 (英文:Tuberculosis,简称TB)是常见 mutter&Postal所谓形容词为非宾格动词一类, 并可致命的一种传染病,由结核杆菌导致。结核通 符合第 1.2节 (3)对于主谓复合词动素的规定,但 常感染并破坏肺 (称 肺‘结核’,又称 肺‘痨’)。” 其结构中的名素与形素的结合机制还有待进一步考 (维基百科) 察 。 其他应排除的词例还有 “三娘教子、火烧红莲 第一类主谓式复合词整体功能为形容词性。汤 寺、佛跳墙”,它们属名词词组,非典型复合词;【§)“头 廷池 (1989)认为这类词是向心结构,但它们显然 眩、胆儿大、命苦、下瘘、胃下垂、口小、脑充血” 与难以分析为向心结构的 “地震”类复合词还是有 均未被 《现汉》与 《现代汉语常用词表 (草案)》收 明显区别的。此类词的词化程度并不均衡,有些意 录,说明其还未具有 “词”的资格; “官司”与 “政 义透明,且结合较松散,中间可以插入其他成分, 治、月亮、天空”等词同由古汉语主谓式短语降格 《现汉》注音时在组合中间加 “//”表示其离合性, 而来且词化程度很高 (已发生音变,如 “官司”的 如: “性急、手松、嘴硬”;其余的词结构紧密, “司”, “月亮”的 “亮”读轻声),在现代汉语中 意义已不是名素和形素意义的简单相加,形容词性 的词义与古汉语中的词义相去甚远; “势必、例如、 的功能明显,如 “眼红”不可直接理解为 “眼睛发 譬如”赵元任先生本人也认为其结构还不够清楚; 红”,而是表 “羡慕、嫉妒或激怒的样子”。 “气喘”即 “喘”(《说文解字》:“喘,疾息也。”), 第二类 : “兵变”即 “(军队)哗变”,词义上有羡余,析 (2)a.IN+V]v:天亮、地震 为主谓式颇为勉强; “声张、发指、神往”的动素 b.EN+V]n:地震、海啸、质变、位移、霜降 是潴留古汉语使动用法;“貌似”为 “表面上像”, 讨论第二类之前,我们还需介绍一下非宾格动 应为状中式; “言重”为 “所言重矣”, “所”后 词的分类 。杨素英 (1999)除了介绍 “非宾格假设” 的 “言”应是动词性的,而非名词性的;“冬至 ”的 的相关研究,还讨论了汉语中的非宾格动词现象。 “至 ”为 “极也”,以此推之,“冬至、夏至、春分、 杨文较为肯定的汉语中的非宾格动词可大致归纳如 秋分”应为偏正结构 。 下 : 4词例与推论相互印证 (3)a.引起状态变化的动词 (无致使意义、不及物时), 第 3节 (1)至 (5)组中所罗列主谓式复合词 如:灭、沉、减、融化、毁、败 例本有 110个,经分析后排除了80多个。虽在分析 b.表天气 (有方向运动)的动词,如:下、降 排除过程中或有偏颇和不当,但基本可保证余下词 c.空间置放动词 (无致使意义、不及物时),如: 例臻于可靠。余下的 20多个词例呈现出清晰的面 挂、堆、放 貌 ,可分成两大类,四次小类 (暂依照 《现汉》词 d.表存在 /出现/消失的动词,如:i:l:i、来、死 类标注)。 e.描述身体体态的体态词和表状态变化的状态词 第一类: (不含制动意义时),如:站、住 (1)a.[N+Adj]adj:头疼、头痛、胆_JLIJ、、手硬、手松、 用 (3)中的动词比对 (2)中的词例可看出,(2) 性急、年轻、肉麻、气短、锋利、心烦、心寒、面熟、嘴硬、眼红 中复合词的动素其语义基本符合 (3)a、b对于非 b.[N+Adj]n:水荒 宾格动词的描述,而 (3)C、d、e中的动词没有进 很明显,第一类是非能产的主谓式复合词当中 入 (2)中的词例。我们用 《倒序现代汉语词典》继 的能产派,这与我们对 《现汉》的统计情况也相吻 续比对查找,也未发现由 (3)C、d、e类动词参与 合。我们在 《现汉》中提取到的主谓式复合词有相 构词的主谓式复合词,倒是提取到另外一些可由(3) 当一部分为此类,其名素基本为五官或身体其他部 a、b类动词参与构成的主谓式复合词,动词性的如 位的名称,即人感知外部世界最直接的部位。例如 “陆沉、盘跌、盘落、山崩、雪崩”,名词性的如 “唇 · 40 · 裂、海退、血崩”。 《现汉》未收入 “日出”与 “日 式双音词在先秦刚刚出现,数量极少,川∞ 论《衡》中表 落”,((2007汉语新词语》倒收有 “地出”和 “地 述式复音词数量很少,只有 14个,但其中有的却是常用 落”(从月球上观察到的地球升起和落下),如果算 词,出现频率较高,如 “政治、 自然、自杀”; ” 叶正 上这两个词,(3)d类动词或可进入主谓构词。 渤考察后证实 《晏子春秋》中主谓式复音词极少, 周 前文我们从推论中认定主谓式复合词的动素为 俊勋指 出并列式复合词在 中古占的比例最大,其次是偏 非宾格不及物动词,从实际的词例来看,汉语中从 正式,述宾式 、述补式都有所发展,新产生 了主谓式 , 句法上可认定的非宾格不及物动词本就不多,最后 如 “筹算、口吃、年少、日蚀 、蛇衔 、尸解、天崩、人 能够真正进入主谓式构词的则少之又少。如句法上 定、性灵”。 王云路认为中古主谓式复音词仅 3 成立的结构 (下加浪线)不能成词或不能认定为主 例,为 “意解、意释、意寄”。现代汉语词汇中主谓式复 谓式: 合词的能产性也是极低的。 ” 有关数据支持可参见张登 (4)a. 了。 岐 (1997)、沈怀兴 (1998)、周荐 (2003)等。 b.照婆了。 ②本文仅局限于不及物动词中与深层宾语结合紧密的 c.鲞壁 了。(复合词 冰“释”为状中式) 一 类(在本文中指非宾格不及物动词)在词法中的一种表现。 可见,复合词的讨论离不开句法的讨论,但复 本人将根据沈家煊先生所提出的具体意见另文从更为宏观 合词的成词机制还无法仅用句法说清楚。我们还需 的角度讨论此类不及物动词在句法和词法中的表现,特此向 从更深层次的词汇概念语义入手,继续追踪一个个 沈先生致谢。 细小的语义特征对于概念词汇化的制约和影响。 ③黄文已初步涉及复合词中动素的 “非宾格性”,但其 颇为有趣之处还有,(2)b类复合词为主谓式 文仅列举了一个英语词例:*pilot-flying,并认为它不能成 名词,在结构上多可以进入 “N的V”结构,如: 词的原因为ny是非作格动词,非作格动词没有域内论元, 地震——地壳的震动、质变——本质的变化、位移 只有一个域外论元,也就是主语,这个域外论元在pilot-flying — — 位置的移动、陆沉——陆地的下沉、盘跌—— 中出现,违反了合法度的原则,所以复合词不能成立。 (股票等)大盘的跌落、山崩——山体的崩塌等, ④不符合 “域内论元复合”原则的如dog.bite,bee.sting, 形式上颇有偏正式的意味。倒过来说,震动的地壳、 student.evaluation (Girmshaw 1990) ,flea.bite。 变化的本质、移动的位置、下沉的陆地、跌落的大 ⑤本文有关论元结构理论的论述引 自顾阳 (1994),有 盘、崩塌的山体,也都说得通。由此可见,在及物 关非宾格动词理论的论述引白杨素英 (1999)与影山太郎 动词句中,施事主语作用于宾语时,宾语发生变化。 (2001)。 非宾格动词的主语处于深层的宾格,与及物动词的 ⑥有关复合词内部复合原则的论述还可参见影山太郎 宾语一样承担变化,即所谓被动的存在,这一特性 (2001),其文指出:日语中的N+v型复合词中,最多的 或许值得更深入地讨论。 也是宾语和动词的关系。英语里像bike.riding这类N+Vnig 5小结 宾动式复合词结构非常能产,不受动词种类的影响且排斥主 复合词的规则性与能产性并非同步,复合词的 语。其文所列举的不符合 “域内复合原则”即 “域外论元+ 规则性强并不意味着复合词就能产。[N+N]类复合 动词”的复合词仅2例:“神隐L,(神+藏起来)”和 “flea.bite 名词的内部构成毫无章法可循,但 [N+N]结构的能 (跳蚤+咬一 口)”。 产性极高;主谓式复合词成词有着明显的规律性, ⑦除名素为事物名词的名状式复合词外,汉语中还存在 但其滋生力却极低。本文从理论上的推理与词例上 不少名素为动物类的名状式复合词,如 “蚕食、蜂聚、蜂拥、 的验证两方面入手,初步证明了主谓式复合词的构 龟缩、猴儿急、狐疑、狐媚、虎视、鸟兽散、牛饮、雀跃、 词规则受到了主要来 自于动词语义上的限制 。语法 蛇行、鼠窜、兔脱”。此类复合词单单从论元结构上分析可 研究中发现的动词的 “非宾格性”帮助我们进一步 释为 “施事主语+动词”。但这类复合词与可根据论元结构 廓清了主谓式的构成,其 “主”大体上具有无意愿 进行语义解释的 “动词本义复合词”有着本质的区别,其 “主 控制、非 自主且语义角色为受事的特征,其 “动” 语”绝非真正实施动作的主体,而是被借用来更加形象生动 仅囿于非宾格不及物动词中的引起状态变化或表天 地描摹动作,复合词整体的功能不是表示实际上要进行的动 气的动词。汉语主谓式复合词可以说是汉语句法中 作而是表示动作的方式 (这些词的释义都为 “像 N一样地 的隐性非宾格现象在汉语词法中的缩影。 V”),故此类词不构成主谓式。 附注: ⑧ “佛跳墙”一类的词例还有: “驴打滚、仙客来、大 ①主谓式的产生时代还未有定论,但主谓式复合词在 姑娘挽袖、江东宽、老少来、喜鹊翻 白眼儿、狗吃屎、嘴啃 上古、中古的词汇研究中均鲜有例出。程湘清指出,表述 泥、二人转、老头儿乐、鬼剃头”等,这些词都是主谓式词 · 4】· 组,但不可做主谓式构词分析。因为它们皆为比喻造词,是 [233赵元任.汉语 口语语法 [M].吕叔湘,译.北京:商务印 用打比方形象地描摹一个事物,如 “大姑娘挽袖”并非一个 书馆,1979. 大姑娘实际做一个挽袖子的动作,而是用大姑娘挽袖 口的样 [24]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.倒序现代汉语 子命名一种东北的豌豆角,形象而有趣。 词典[M].北京:商务印书馆,1987. 参考文献: [25]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.现代汉语词典 [1]程湘清.两汉汉语研究[M].济南:山东教育出版社, [M].第5版.北京:商务印书馆,2005. 1992.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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